午后的户部大堂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朱砂印泥特有的腥气。
褚明站在堂中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江南粮运总册》。
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，边角卷起，露出里面发黄的竹纸。
这是他这三天的命，也是任崇山的死穴。
任崇山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眼神冷漠，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
任崇山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褚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习惯性地停顿半秒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在计算风险，也在计算人心。
「属下确定。」
褚明低声说道，条理清晰，不带一丝情绪波动。
「林大人已死，赵四是个蠢货，只有这本账册，能救大人的命。」
任崇山眯起眼睛。
「哦？说说看。」
褚明翻开账册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墨迹有些晕染，那是昨夜雨水打湿留下的痕迹。
「这是江南三州的税粮入库记录。」
褚明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「表面上看，亏空了十万石粮食。但大人请看这里——」
他指着其中一页的空白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刮过。
「这道痕，不是笔误，是刀刻。」
褚明抬起头，目光如刀。
「有人在账册之外，动了手脚。而且，是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。」
任崇山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「你是说……有人伪造了账目？」
「不。」
褚明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「是有人利用账目，传递消息。」
他从袖中掏出那封从暗格中找到的密信。
信封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大雁印章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这封信，署名是户部尚书。」
褚明将信轻轻放在案上。
「如果这只是贪墨，那是罪臣之罪，尚可私了。」
「但如果这信是真的，那就是欺君谋逆！」
话音刚落，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「站住！谁敢擅闯户部大堂！」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书吏赵四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他满头大汗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「侍郎大人！救命啊！」
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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