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石府废弃账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傅慎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得极低。雨水顺着青瓦滴落，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陈年浆糊混合着霉变纸张的气味，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也是真相腐烂的气息。
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厚茧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满屋堆积如山的旧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气——龙涎香。这味道不属于户部档案库，也不属于石家正厅，它带着内廷特有的奢靡与阴冷，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这间被遗忘的偏厅里。
傅慎眉头微皱，目光扫过桌案。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看来，沈万三动作很快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巷口遭遇王御史试探时，心中便已有了决断。既然退路已断，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。他必须赶在石崇安销毁证据之前，找到那份真正的原始底稿。
他快步走向角落的那张书案。案上摊开的，正是那本贯穿了前六章的《江南税册·缺页补录》。
这本账册曾被石家管家强行索回，曾在御史台公堂之上作为呈堂证供被封入锦匣，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这里，像是某种嘲讽。傅慎伸手拿起它，指尖触碰到那处不自然的折痕——那是被人刻意撕去一页后，重新装订留下的痕迹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一页缺失让所有推演都成了空中楼阁。而今天，他要找回那一页，或者，找回比那一页更致命的东西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是火折子点燃的声音。
傅慎浑身一僵，迅速转身，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一个黑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。那人穿着粗布麻衣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，腰间别着一把卷刃的朴刀。
江湖杀手。
“傅主事，”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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