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京城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冷的土腥气。
傅慎压低了斗笠,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茧子,那是常年翻阅卷宗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在户部这口深井里挣扎求存的底气。
此刻,他正站在宣武门外的一条窄巷里。巷子深处,一家名为“聚宝斋”的当铺后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像是某种野兽浑浊的眼眸。
赵九缩在巷口的阴影里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他死死抓着衣角,指节泛白,眼神惊恐地瞥向街道另一头。那里,几个穿着石府服饰的家丁正提着灯笼,慢悠悠地巡逻而过。灯笼上的“石”字朱红刺眼,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傅……傅主事,”赵九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要去吗?要是被石老爷的人瞧见,我这条小命……”
傅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摸出那枚刻着“赌”字的玉牌。
玉牌温润,却在掌心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。更让傅慎心头微沉的是,玉牌表面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香气——龙涎香。
这股味道,只有内廷才用得起。
石崇安一个户部左侍郎,为何会有内廷的龙涎香?这背后的水,比傅慎想象的还要深。但他没时间犹豫,明日便是秋审前的最后核对期,若不能撬动石家的经济命脉,这三万两亏空便会像一块巨石,将他彻底压碎。
“赵九。”傅慎的声音平缓,却不容置疑,“你当初卖掉了那一页账册,石家若是查起来,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?”
赵九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不杀你,但我能保你。”傅慎逼近一步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九的脸,“但前提是,你得帮我办成这件事。否则,渎职之罪,你我同担。”
赵九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他知道,傅慎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局里,没有人是安全的。
“好……我去。”赵九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傅慎微微颔首,拇指再次摩挲了一下玉牌。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寿桃礼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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