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物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最后喘息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卷宗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浆糊混合着尸臭般的霉味，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也是户部档案库特有的气息。傅慎站在阴影深处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。这层茧是他多年来翻阅账册、核对数字磨出来的，此刻却成了他在这漆黑中唯一的依靠。
赵无延就站在门口，锦衣卫的飞鱼服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像一尊石像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的一切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“傅主事，”赵无延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“尚书大人的手谕在此。这三日内，所有涉及石家的卷宗一律封存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你留在这里，是为了确保锦匣的安全。”
傅慎微微颔首，嘴角挂着一丝世故的圆滑笑意：“赵千户放心，属下这条命虽然不值钱，但守规矩的本事还是有的。这点小事，还不至于让属下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说着，缓缓走向那张摆着朱红锦匣的案几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，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黑暗中的幽灵。
锦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条完好无损。傅慎伸出双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木质表面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，今晚这一关过不去，明日便是流放宁古塔的日子；若过得去，他手中便多了一张底牌。
他打开锦匣，取出那份《江南税册·缺页补录》。
这本账册他已经看了六天。从它在库房角落积灰，到他在公堂之上将其呈递，再到如今被封入锦匣成为铁证。每一处折痕，每一处墨迹，他都烂熟于心。特别是那一页被刻意撕去后重新装订的地方，边缘粗糙，纸张颜色略深，那是石家掩盖亏空的致命伤。
傅慎借着月光，仔细端详着那页纸。他的拇指再次摩挲着老茧，这一次，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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