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配给站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尹默靠在后台储藏室生锈的铁门后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上涌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但他不敢闭眼。手腕上的接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刚才那次非法接入不仅没查到原始日志，反而触发了更深层的警报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《第7区居民尹默的死亡证明及营养剂划扣单》。
纸张很轻，却烫得吓人。那是一种特制的合成纤维纸，表面泛着冷冽的哑光，边缘锋利如刀。就在十分钟前，白局把它拍在桌上时，尹默还觉得它只是一张废纸。但现在，这张纸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屏幕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跳动了一下：01:42:15。
只要时间归零，他的身份ID将被彻底抹除，配给站会自动切断对他的一切资源供应。两小时内，他会因为严重的低血糖休克而死，死因会被记录为“自然衰竭”。
“不能让它生效。”尹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必须让这张证明变成无效文件。只要证明失效，系统的自动清算逻辑就会暂停，他就还能争取到一点时间。
怎么让一份盖了红章、录入了生物特征、甚至已经写入底层数据库的文件失效？
物理销毁是最直接的办法。
如果这张纸不存在了，系统里的那个“死者”也就成了无源之水。虽然数据可以恢复，但恢复需要权限，而白局不会给他时间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捏住死亡证明的上端和下端。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韧性，那种触感让他想起黑市里那些伪造的身份卡。
撕开它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猛地发力。
“嘶——”
并没有预想中纸张断裂的清脆声响。相反，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手指传遍全身，震得尹默虎口发麻。
那张纸纹丝不动。
不，不是不动。尹默瞳孔骤缩，他看见纸张被拉扯的地方，纤维正在疯狂蠕动。那些黑色的墨迹像是活物一样扭曲、重组，原本平整的表面瞬间隆起，又迅速抚平。
自愈合功能。
这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科技材料，专门用于防止重要凭证被篡改或销毁。在白局的办公室里，这种纸随处可见，用来确保每一条行政命令的绝对不可逆性。
尹默咬紧牙关，再次用力。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，甚至调动了肾上腺素带来的最后爆发力。
“给我……碎！”
他猛地向两侧扯动。
这一次，纸张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终于，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然而，就在裂痕出现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那道裂口处并没有露出纤维的内部结构，而是迸射出一团刺眼的红光。紧接着，一股高强度的静电脉冲从纸张中心爆发出来。
“呃啊！”
尹默惨叫一声，双手像是被烙铁烫伤一般弹开。他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货架，一堆过期的压缩饼干散落一地。
他的双手掌心一片焦黑，皮肤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电击伤痕，正冒着青烟。疼痛钻心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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