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声音脆得像惊堂木。
邵明远趴在王崇古府邸后院的枯井旁，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，混着泥水渗进衣领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
那是王崇古生前的书房密室入口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“陆大人说，世间最可怕的不是谎言，而是半真半假的谎言。”
邵明远在心底默念这句话。
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匕首。
指节泛白。
他必须进去。
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那本《江南税册·密档》的底稿。
或者，任何能证明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证据。
否则，明日清晨，户部大牢里就会多一具无名尸。
而那个名字，会刻在他的墓碑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木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他在户部档案库闻过无数次。
每一次，都意味着一笔烂账的开始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才能照亮蛛网密布的四壁。
邵明远点亮了一盏防风灯。
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像鬼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。
桌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熄灭的油灯，和几片散落的灰烬。
《江南税册·密档》原件已经在昨晚的火盆中焚毁。
这是陆沉舟告诉他的。
但邵明远不信。
王崇古此人，狡诈如狐。
他绝不会把唯一的救命稻草烧得干干净净。
除非……
邵明远的目光落在书桌下方的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划痕。
是新的。
有人动过这里。
而且，动作很匆忙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暗格的边缘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他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邵明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陷阱？
还是真的被拿走了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“赵铁山。”
邵明远瞳孔骤缩。
陆沉舟的心腹，负责看守此地的禁军统领。
他怎么来了？
难道陆沉舟早就知道他会来？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邵明远迅速环顾四周。
没有退路。
窗户被封死，门被堵住。
唯有身后的一面墙壁，看起来有些不同。
墙砖的颜色略深，缝隙里的灰浆似乎也不够平整。
他扑过去，用力敲击。
“咚咚。”
空心。
后面有空间！
他不再犹豫，双手抵住墙砖，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。
砖块松动。
一个狭窄的夹层出现在眼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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