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着铁皮屋顶。
叶行靠在诊所后门的阴影里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旧伤在骨缝里尖叫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，红色倒计时显示：01:42:15。
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如果喝不到那500ml高浓度营养剂，他的器官会像过期的罐头一样逐一腐烂。
“苏婉还活着。”叶行对着黑暗低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所以方管在撒谎。”
他必须验证这一点。只要确认前妻未死，方管的账目就是伪造的，叶行就能从“冗余数据”变回“合法公民”。哪怕只有一秒的机会，他也得赌。
诊所后门紧闭，门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，滋滋作响，映出林医那张冷硬的脸。
叶行敲了三下门。节奏是暗号。
门没开。但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林医站在昏暗的手术台旁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止血钳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疲惫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林医说。她的白大褂领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别人的，不是她的。
“我只有四十分钟。”叶行逼近一步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，“我要查苏婉的死因记录。方管申报她代谢衰竭死亡，但我需要医学证明。”
林医没有动。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叶行一眼，只是用止血钳轻轻敲击着金属托盘。
*叮、叮、叮。*
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是在给叶行的死刑倒计时打拍子。
“我不提供医疗记录给配给站的人。”林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去他妈的规矩。”叶行抓住门框，指节泛白，“我的命没了，你的电也没了。方管昨天已经通知供电局，如果你的诊所再出现‘违规用电’或‘非法存储’，他就切断下层区第三街区的电源。包括这里。”
林医敲击托盘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。那是底层人特有的、对失去生存资源的本能恐惧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叶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，“也救我自己。如果我不活下来，没人能揭穿方管。如果他不倒，下一个被切电的就是你。下一个被划走配额的就是你。”
林医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叶行闪身进门，反手关上门。外面的雨声瞬间被隔绝，只剩下室内压抑的寂静。
林医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老旧档案柜。那里堆满了纸质病历——在这个数字化时代，只有黑市和地下诊所还保留这种原始的证据。
“方管上周来过。”林医背对着叶行，手指在一排文件夹上划过，“他问过我，苏婉是否还有生命体征的迹象。我说没有，心跳停止超过72小时，脑死亡。”
叶行的心脏猛地一跳：“你说了假话？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林医抽出其中一个文件夹，扔在桌上，“我是医生，我只负责诊断。至于怎么上报，那是系统的事。方管给了我一笔钱，让我签署‘自然死亡’的证明。为了这笔钱，我可以关掉诊所半年的电费账单。”
叶行抓起文件夹。纸张发黄，边缘卷曲。
翻开第一页，是苏婉的基础信息。第二页，是入院记录。第三页，是……
叶行的目光凝固了。
死亡证明上盖着红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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