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第七号配给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大得让人耳鸣。
叶行靠在主控室外围走廊的冷墙上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，那是旧伤在肋骨间撕裂的信号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代谢加速带来的高热让汗水浸透了后背，但指尖却冷得像冰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张皱巴巴的配额转移单残片。
全息投影已经熄灭，只剩下最后一道暗红色的防伪码痕迹，像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“永久冻结。”
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还在脑海里回荡。刚才那一瞬间，当他试图用残片重启核查程序时，整个配给站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他的生物特征识别信号被强行切断。
他不是被拒绝进入。
他是被“抹除”了。
在系统的数据库里，叶行这个人，此刻不存在。
“想进去？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平稳、机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方管从主控室的玻璃门后走出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屏幕亮着，映出他冷漠的脸。
他看叶行的眼神，不像在看一个人，而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乱码。
“你的账户状态是‘已注销’。”方管举起平板，手指轻轻滑动，“根据《新沪市资源管理法》第42条，已注销人员无权申请任何营养剂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属于非法入侵高危设施。”
叶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带刺的笑。
“注销？”他声音沙哑，语速很快，“我心跳还在跳，血还是热的。方管，你管这叫注销？”
“系统判定死亡，即视为法律意义上的终结。”方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至于你还活不活着，那是医学问题，不是管理问题。在我的账本上，死人不需要吃饭，也不需要喝水。”
叶行盯着方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特有的从容，仿佛只要他在平板上点一下，就能让任何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“苏婉也没死。”叶行突然说。
方管的动作顿了一下。虽然只有零点几秒，但叶行捕捉到了。
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微颤，就像精密仪器里卡进了一粒沙子。
“她在哪？”叶行逼近一步，尽管双腿因为虚弱而在打颤，“为什么她的账户显示‘遗产划转’？如果她死了，为什么她的营养剂配额还在流动？而且，流向了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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