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石家老宅的琉璃瓦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比宗祠内更加凝滞。
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作,残留的冷气混合着陈年檀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石长孙坐在红木沙发的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石头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此刻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,灼烧着他的掌心。
那是林婉的名字。
刻在石头上,也刻在他的骨血里。
但他必须把它变成刀。
对面,钟家主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沉香木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“哒、哒”的轻响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一潭死水下藏着暗流。
“长孙啊。”
钟家主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温和。
“这婚约附件,可是要载入族谱的东西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石长孙身上。
“光有签字,不够。”
石长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钟家主想要什么。
不仅仅是钱,更是掌控权。
他要石长孙当众证明:为了利益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践踏林婉的尊严。
这是一种测试。
也是一场献祭。
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了动静。
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雨伞收拢时水滴落地的声音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死寂。
她没有看石长孙,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站定。
赵秘书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。
托盘上,放着那份刚盖好章的免责条款,以及那份尚未生效的婚约附件。
还有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它被单独放置在一旁,红色的印泥还未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钟叔。”
石长孙站起身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文件都在这里了。只要您点头,石家的资金明天一早就能注入。”
钟家主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赵秘书将托盘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,他看向林婉。
“林小姐。”
钟家主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既然进了石家的门,有些规矩,还是要懂的。”
林婉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石长孙心头一紧。
他预感到了什么。
“这份婚约附件里,有一条补充说明。”
钟家主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张,轻轻抖了抖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石家长房向来重视传统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石长孙和林婉。
“这枚私章,是石家长房继承人的信物。”
“也是承诺的象征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既然要成为一家人,总得有个仪式,对吧?”
石长孙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。
他看着钟家主,声音压低:“钟叔,您是说……”
“很简单。”
钟家主打断了他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让林小姐伸出手。”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长孙用这枚私章,在她的皮肤上按一下。”
“不盖纸。”
“盖肉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