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书房厚重的红木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石长孙站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石像。
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,夹着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温润的黄色玉石,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,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印章底部,那两个娟秀的小楷“林婉”,正对着泛黄的免责条款。
那是林婉的名字。
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石长孙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檀香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,让人窒息。
他必须在今晚九点之前,让林婉成为石家名义上的儿媳。
否则,明天一早银行冻结账户,石家几百号人将流落街头。
但他更清楚,一旦这枚印章落下,林婉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财产的掌控权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,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:你不再是林家的千金,你是石家的附属品。
石长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自己的无能,愤怒于钟家主的算计,更愤怒于自己竟然为了家族利益,亲手将爱人推向深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石长孙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缝底下,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。
那是走廊里的感应灯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,那个人停留的时间并不长,脚步有些迟疑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。
石长孙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除了林婉,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。
她一定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。
“长孙少爷?”
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,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不安。
是林婉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,更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石长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开口回答,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想让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妥协。
但话到嘴边,却被一股冰冷的理智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不能开门。
一旦开门,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就会破裂。
钟家主还在隔壁等着看笑话,赵秘书留下的那张便签纸还躺在桌角,暗示着针对林婉的隐秘陷阱。
如果现在暴露了软弱,不仅救不了石家,还会让林婉陷入更深的危险。
石长孙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的那丝温柔已经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举起手中的田黄石私章,悬停在免责条款的签名处上方。
金色的印泥盒敞开着,红色的印泥鲜艳得刺眼,像是一滩新鲜的血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推开了门。
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微光,她看到了站在书桌前的石长孙。
以及他手中那枚鲜红的印章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石长孙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困惑,以及一丝难以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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