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,疯狂拍打着石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檀香的味道在潮湿的闷热中发酵,变成一种陈旧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甜腻,钻进鼻腔,让人产生一种濒死的幻觉。
石长孙站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石头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掌心生疼,甚至能感觉到那上面刻着的“林婉”二字,正透过皮肤,一点点烙进他的骨血里。
钟家主坐在太师椅上,深灰色的唐装扣子扣到最上一颗,显得拘谨而庄重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长孙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长孙少爷,”钟家主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,“你刚才说,你要用你的方式签字?”
石长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胃里的翻江倒海已经被他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盖上那个章,他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,也彻底失去了林婉的信任。
但他必须赢。
哪怕是用尊严做赌注。
“是的。”石长孙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,“但我需要您确认,这份免责条款是最终版本。我不希望看到任何……意外的附加内容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没有看钟家主,而是落在桌角那份泛黄的协议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。
钟家主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了擦手指上的汗渍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得让石长孙几乎要崩溃。
“意外?”钟家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弄,“长孙少爷,你是石家的继承人,你应该知道,在这个家里,‘意外’往往比‘必然’更值钱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石长孙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不同的气味——石长孙身上是苦涩的药味和冷汗,而钟家主身上则是陈年旧木和金钱发霉的味道。
“你想要确定性?”钟家主问。
石长孙点头:“对。我要绝对的确定性。”
钟家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有着精心计算的温柔,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石长孙是真的被酒精麻痹了理智,还是真的为了家族利益,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。
或者说,他在听。
听石长孙心底那一丝不甘的嘶吼。
“好。”钟家主终于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既然长孙少爷这么有诚意,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片苦心。”
他转过身,从身后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。
袋子很轻,落在桌面上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“这是你要的最终版本。”钟家主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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