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宗祠更冷。
这里没有檀香，只有浓烈的咖啡味和纸张发霉的潮湿气息。巨大的红木书桌像一座孤岛，将石长孙困在对面。钟家主坐在阴影里，深灰色唐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指间那串沉香木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
钟家主没抬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慵懒。
石长孙拉开椅子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西装裤袋里，指尖死死抵着那枚田黄石私章的边缘。石头的温润透过布料传来，却压不住他掌心的冷汗。
“赵秘书刚才的动作，太粗鲁了。”石长孙开口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抱怨天气，“石家的祭祖大典，讲究的是‘敬’与‘诚’。若是让外人觉得石家连自家继承人都防着，传出去，恐怕会让那些盯着石家资产的秃鹫笑话。”
钟家主终于抬起眼皮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，但他很快又低下头，继续拨弄手中的木珠。
“笑话？”钟家主轻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过桌面，“长孙少爷，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。明天一早，银行就会冻结核心账户。石家这三百亿的窟窿，要么填上，要么就一起烂在泥里。”
石长孙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那是信托协议的草案，条款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蛛网。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有一行小字：*林婉女士自愿放弃对石氏集团所有资产的未来继承权及处置权，作为换取石家注资的对价。*
他知道这一条。昨晚他就看到了。但他没想到，钟家主会把它摆上台面，而且是用这种方式。
“我带了诚意来。”石长孙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暖黄色的玉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，上面刻着的“林婉”二字，笔画细腻，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柔。他将私章放在桌面上，推到钟家主面前。
“这是林婉的父亲留下的信物。只要这份协议生效，石家注资到位，林婉小姐就会成为石家的儿媳。这不仅是资金的注入，更是两大家族的联姻。”石长孙的声音低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精心打磨过的瓷器上划过，“长房需要这笔钱续命，而钟叔您，需要的是石家长房的彻底臣服，以及……一个听话的女婿。”
钟家主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盯着那枚私章，眼神变得深邃。良久，他伸出右手，两根手指捏起私章，举到眼前端详。
“好印章。”钟家主喃喃道，“可惜，人心不如石头硬。”
他突然将私章扔回桌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不关心你和那个女人的感情有多深，也不关心你父亲留下了什么念想。”钟家主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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