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,空气却已经重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常玉坐在临时安全屋那张冰冷的黑胡桃木长桌尽头。
桌上没有茶,只有一盏冷掉的白开水,和一枚田黄石私章。
那枚刻着“方守业”三字的印章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张A4纸的边缘。
纸张边缘卷曲,带着被反复折叠的折痕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的副本。
第一章里它盖得端正,第二章被常玉的手指摩挲出油光,第三章拍在红木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第四章随股权转让书隐入阴影,第五章染上方守业颤抖的指纹,第六章进了常玉的保险柜。
而今天,它回到了常玉手里。
不是作为信物,而是作为凶器。
常玉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抵住印章底部的田黄纹理。
石头的温度是凉的,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她不需要确认前夫是否背叛,也不需要确认协议的法律效力。
那些都是旧时代的残骸。
她要确认的是,父亲留下的这枚假章,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,还是为了指向什么。
赵律师说,方伯庸急着要账册,是因为最后一页有名单。
而常玉知道,名单之外,还有更深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方守业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但略显紧绷的西装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正在不停地擦拭额角的汗珠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习惯性地回避直视常玉的眼睛,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杯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风景。
“玉……常总。”
方守业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刻意维持的敬语,“董事会那边……有点误会。”
常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用手指推了推那枚私章。
石头在桌面上滑动了一寸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误会?”
常玉的声音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“方先生,你被捕的消息,现在已经是全网热搜第一。‘弑母’、‘冷血夺权’、‘转移资产’……这些词,是你让人放出去的?”
方守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迅速把手帕塞回口袋,试图挺直腰板,但那套紧绷的西装勒住了他的呼吸,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困住的甲虫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澄清事实。”
方守业说,语速加快,暴露出内心的慌乱,“常家的那些脏事,难道不该公之于众吗?我不过是在自保。至于股价……那是市场情绪,与我个人无关。”
常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自保?”
她反问,“你用我的名声做筹码,换取你在狱中的话语权。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挪用公款的罪名?”
方守业冷笑一声,尽管那笑容里藏着恐惧。
“罪名?常玉,你别太天真。在这个家里,真相是由掌权者定义的。只要我还在常家的利益链条上,我就不会倒。倒是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“你的公司已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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