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落地窗上。
陈妈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把剪刀的刀刃,正对着常玉的心脏。
血是干的,暗红色,像干涸的朱砂。
“太太。”
陈妈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灰尘落在丝绸上。
“茶凉了,换一杯吧。”
常玉没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陈妈颤抖的肩膀,落在主位上方伯庸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方伯庸缩在椅子里,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虾。
他不敢看常玉,也不敢看那把剪刀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餐桌中央那个铜制的酒精炉。
炉火还没灭。
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高纯度的工业酒精。
只要火星溅进去,整张红木餐桌,连同上面那些泛黄的账本、契约,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。
还有里面的人。
“陈妈,”常玉终于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不带情绪,只讲逻辑和利益。
“你手里拿的不是剪刀,是你的命。”
陈妈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笑容却更深了。
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“太太说得对。”
陈妈轻声说,“奴婢这条命,早就不是奴婢的了。”
她抬起左手。
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枚薄薄的U盘。
银色的外壳,在闪电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三爷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“他说,如果您想要常家剩下的东西,就得用这个换。”
常玉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陈妈不敢真的同归于尽。
也赌方伯庸舍不得那些藏在境外的底牌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常玉问。
“境外账户的最终流向图。”
陈妈说,“以及,三爷私刻公章,挪用族产的所有原始凭证。”
方伯庸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陈妈冷冷地打断他。
然后看向常玉。
“太太,您只有十分钟。”
“警笛声马上就到。”
“您是选择现在拿走证据,让方家万劫不复;还是选择坐在这里,看着我们三个一起烧成灰?”
空气凝固了。
常玉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,混合着酒精刺鼻的气味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旧钱腐烂的味道。
她知道,陈妈说的是真的。
这十年来,陈妈一直是方伯庸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
但她更清楚,陈妈对方伯庸并非愚忠。
而是恐惧。
方伯庸收养了她,又把她当成弃子。
在这个家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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