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常家主餐厅的长桌上,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桌布,像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惨白地亮着,光线落在常玉脸上,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被警察带走的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她的对面,方守业正用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,疯狂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
他的西装领口松垮,领带歪斜,那双总是飘忽不定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。
在他身后,站着四名面色阴沉的族老。
他们手里拿着拐杖,像四尊沉默的石像,堵死了餐厅所有的出口。
“常玉。”
方伯庸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这位常家的三叔公,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式样的唐装,坐在主位上。
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,眼神浑浊,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“你让赵律师那个蠢货毁了证据,现在还想耍花样?”
方伯庸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痰音。
“今晚十二点前,签了这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,滚出常家。”
“否则,你就别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常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理了理袖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场盛大的葬礼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田黄石私章。
章身温润,色泽金黄,上面刻着三个小篆:方守业。
这是贯穿了六章的物件。
第一章,它静静地躺在离婚协议右下角,盖得端正,象征着婚姻的最后体面。
第二章,被常玉的手指摩挲出油光,沾上了她的汗,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与试探。
第三章,它被拍在红木茶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碎了方守业的伪装。
第四章,它随着一份新拟定的股权转让书被推入阴影,成为了交易的筹码。
第五章,它被方守业试图抢回时,染上了他颤抖的指纹,暴露了他的恐惧。
第六章,它最终被常玉收进自己的保险柜,彻底换了主人,完成了权力的交接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再次回到了常玉手中。
但这不再是印章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“三叔公。”
常玉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您说,赵律师毁了证据?”
她拿起那枚私章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。
“可我记得,您说过,这枚印章,是您亲自传给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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