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玉推开主餐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空气里那股霉味似乎更浓了。
暴雨如注,雷声在窗外滚过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长桌尽头,方伯庸端坐在上位,脸色灰败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方守业缩在角落,手里那块手帕已经湿透,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。
赵律师坐在一旁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,不敢看任何人。
陈妈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手指绞着围裙边。
常玉走到主位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石质温润,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。
印章侧面,“方守业”三个小字清晰可见。
这是方伯庸的权杖,也是方守业的枷锁。
如今,它沾满了方守业颤抖的指纹,也残留着方伯庸绝望的体温。
常玉将印章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。
“三叔公,”常玉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“董事会还没开完,您就想提前散场?”
方伯庸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血丝。
“常玉,你疯了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破音的尖利,“你竟然报警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常家百年清誉,毁于一旦!”
“清誉?”常玉冷笑一声,指尖摩挲着印章边缘的油光,“当你们用假章转移资产的时候,清誉早就死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方守业惨白的脸。
“方守业,你挪用公款两亿三千万,通过海外信托洗白。你以为只要和我离婚,就能金蝉脱壳?”
方守业浑身一抖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嫂子……不,常总,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眼神飘忽不定,根本不敢直视常玉的眼睛。
“逼你的?”常玉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,“这是过去三年,常氏所有对外转账的记录。每一笔,都盖着你这个‘方守业’的私章。”
“但那个章,是三叔公丢的那一枚仿制品。”
常玉看向方伯庸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三叔公,您赌没人敢查。于是您让守业在前台唱戏,您在后台收钱。可惜啊,这出戏,演砸了。”
方伯庸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印章,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常玉打断他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“我知道这三年来,常家流失的每一分钱,最终都流进了一个账户。”
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赵律师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常小姐,有些话,不适合在这里说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适合?”常玉转头看他,眼神冷冽,“赵律师,您的律师函写得不错,但您的良心,好像忘了带在身上。”
赵律师脸色一变,立刻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常玉重新看向方伯庸。
“那个账户的主人,不是别人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是您已故的妻子,我的婆婆,林婉茹。”
方伯庸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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