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主餐厅的长桌像一条沉默的河，将人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岸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，照在红木桌面上，泛起一层油腻的反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炖汤的热气和一种更为陈腐的味道——那是旧钱发霉的气息，混合着即将崩塌的信任。
常玉坐在主位左侧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没有餐具，只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以及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，边缘微微晕开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方守业坐在对面，西装领口扯松了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。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常玉对视。
三叔公方伯庸坐在主位右侧，闭着眼，呼吸粗重。
那声苍老的咳嗽仿佛还回荡在走廊尽头，此刻却化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“开饭吧。”方伯庸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陈妈站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，指节泛白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常玉没有动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文件夹的边缘，指尖冰凉。
“三叔公，”常玉的声音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“饭可以等，账不能等。”
方守业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玉姐，这是什么意思？今天是家族聚餐，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清算？”常玉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方守业，你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，还想在这里装模作样？”
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。
但在协议的右下角，盖着那枚刻着“方守业”三字的田黄石私章。
印章端正，朱红刺眼。
“这张协议，是你逼我签的。”常玉盯着方守业的眼睛，“你说这是为了保全常家的声誉，为了让我体面退出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把它变成呈堂证供。”
方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常玉！你疯了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惊恐，“那是家丑！一旦公开，常家的股价会崩盘！你会毁了整个家族！”
“家族？”
常玉嗤笑一声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方守业，你所谓的家族，就是让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，让陈妈监控我，让赵律师伪造文件的地方吗？”
她拿起那枚私章，在手中轻轻转动。
石料温润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这枚印章，盖在你伪造的股权转让书上。每一笔转账，都指向你那个‘失踪’的小妾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”
方守业的手帕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水。
他后退一步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，方伯庸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中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有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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