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常氏老宅的穹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霉味混合着陈年檀香,在昏黄的灯光下发酵。
常玉坐在红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羊皮纸账册。
那是陈妈刚才端进来的东西。
也是方伯庸拼死想要夺回的东西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常玉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。
紧接着,停电了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整个书房。
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映照着常玉指尖那枚田黄石私章。
刻着“方守业”三个字的印章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石料温润,带着方伯庸残留的体温,也带着他即将崩塌的权威。
“少夫人,您别动。”
黑暗中,陈妈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。
脚步声靠近,带着潮湿的雨气。
常玉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机录音键按下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陈妈,门是你锁上的?”
常玉的声音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是……是老爷吩咐的。”陈妈的回答颤抖着,“他说今晚要向您解释账目的事。”
“解释?”
常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三叔公连遗嘱都能伪造,还需要向一个外人解释什么?”
她指尖摩挲着私章的边缘,感受着石料上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方守业曾经试图抢夺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这枚印章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
常玉命令道。
陈妈迟疑了一下,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。
啪嗒。
没反应。
再啪嗒。
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暴雨切断了电源,也切断了常家最后的体面。
“既然灯坏了,那就用这个吧。”
常玉举起手机,打开了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直射向陈妈的脸。
陈妈下意识抬手遮挡,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。
这一瞬的慌乱,被常玉尽收眼底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常玉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陈妈,手中的私章在光线下泛着幽黄的光泽。
“怕我查出这本账册里的秘密?还是怕我查到,你每个月从三叔公那里拿多少封口费?”
陈妈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常玉停下脚步,距离陈妈只有一步之遥。
她能闻到陈妈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,掩盖不住内心的腐朽。
“赵律师说,这本账册是常家历代管家才能接触的核心机密。”
常玉淡淡地说道,“可你,一个外姓的老佣人,是怎么拿到它的?”
陈妈猛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少夫人饶命!是老爷逼我的!他说只要我盯着您,就能保住您的位置!”
“保住我的位置?”
常玉俯下身,将那枚私章轻轻放在陈妈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三叔公是想让我签了离婚协议,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转移资产。而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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