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玉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雕花门时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方伯庸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毫缓缓滴落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声音苍老而缓慢地响起:“你来了。”
常玉没有回答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问安。她径直走到书桌前,将手中那枚刻着“方守业”三字的田黄石私章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面上。
朱砂的红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方伯庸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滴墨终于落尽,彻底毁了他刚写了一半的遗嘱草稿。
“三叔公,”常玉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“您说您的私章丢了,所以我找不到人签字确认资产冻结。现在,它在我手里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冷冽如刀,“而且,这上面沾着方守业的指纹,也沾着您的体温。”
方伯庸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常玉看不懂的情绪——是愤怒?是恐惧?还是某种更为复杂的算计?
他放下毛笔,拿起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“玉丫头,”方伯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太心急了。家族的事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”
“和气?”常玉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温热的印章,“方守业挪用公款两亿,洗钱证据确凿。如果我不急着‘算账’,等到今晚十二点董事会召开,这笔钱就变成海外信托里的死水了。到时候,我拿什么去换我的自由?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我要的不是自由,是清算。”
方伯庸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常玉面前。
那是常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清单,以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“只要你放弃追究守业的责任,并交出常家宗祠的管理权,”方伯庸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我可以保证,你名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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