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宗祠外的长廊下,雨丝如注,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雾。常玉没有撑伞,任由那湿冷的空气浸透她的羊绒大衣。她手里捏着那枚田黄石私章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石料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掌心发麻。
方守业跟在身后,步伐凌乱。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一种狼狈的佝偻感。
“玉姐,”方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用那种惯用的、带着几分谄媚的亲昵来打破僵局,“刚才在祠堂里人多眼杂,有些话不好说清楚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谈谈?”
常玉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目光冷冷地扫过长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——那是三叔公方伯庸的书房,也是常家权力的心脏。
“谈什么?”她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谈你如何挪用公款填补海外信托的窟窿?还是谈你如何用这枚私章,伪造三叔公的指令,将常氏集团的资产洗到你个人名下?”
方守业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常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机械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拙劣的表演。
“你……你误会了。”方守业结结巴巴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强硬,“那只是……只是三叔公让我代签的文件。他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,需要……需要灵活处理。我这也是为了常家好啊!”
常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将手中的私章举到眼前,借着昏暗的天光,仔细端详着上面刻着的“方守业”三个字。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,在黄色的石面上晕染开一小片暗红,像是一道刚刚凝固的血痕。
“灵活处理?”常玉缓缓转过身,一步步逼近方守业,“方守业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三叔公章早就丢了,这是全家族都知道的秘密。他怎么可能把代表最高权限的私章交给你?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方守业的脸。
“除非,这枚章,根本就不是三叔公给的。”
方守业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手帕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常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新消息。来自赵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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