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老城区的巷弄像一条溃烂的伤口,污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往外渗。韩默压低帽檐,避开路灯昏黄的光晕,拐进“福源茶馆”后门的窄道。
老赵说,黑市票据鉴定师不在店里工作。
他在地下。
那里没有监控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金钱腐烂的气息。
韩默摸了摸内袋。支票还在,但那张纸屑已经没了。陈警官没动它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那点纸屑。他在等更大的鱼。
韩默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里面是一间改造成仓库的地下室。空气凝滞,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。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,吸走了所有的回声。
老赵坐在一张红木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邮票。
看见韩默进来,老赵没起身,只是挑了挑眉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老赵的声音圆润,带着惯有的戏谑,“而且,你身上有警用防暴喷雾的味道。陈警官对你很‘热情’?”
韩默没接话。
他走到桌前,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推过去。
“样本。”
老赵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轻轻揭开纸巾。
里面是一粒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纸屑。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裂下来的。
“从哪来的?”老赵眯起眼。
“警车座椅缝隙。”韩默语气平淡,“陈警官帮我取的。他说这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老赵笑了,笑声干涩。
“他倒是大方。不过,这粒纸屑能说明什么?手工造纸厂的尾料,你也知道,江城这种小厂多得是。”
“不是尾料。”韩默盯着老赵的眼睛,“是防伪水印的基底纸。祁远留下的文件夹里,有一页关于‘天启集团’内部造假的报告。报告提到,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化学涂层,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能显影出真实姓名。”
老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放下邮票,拿起放大镜,凑近那粒纸屑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验证这张支票的来源。如果它是真的,它的纸张纤维里应该含有微量的‘硫磺熏蒸’痕迹。那是十年前,‘天启’旗下那家印刷厂倒闭前,最后一次大规模生产时使用的工艺。”
老赵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灯,又取出一瓶透明的试剂。
他将试剂滴在纸屑上。
几秒钟后,在紫外灯的照射下,那粒微小的纸屑并没有发出预期的荧光。
相反,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“没有硫磺痕迹。”老赵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这说明,这张支票不是用那家印刷厂的纸做的。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,这张支票本身就是伪造的。但伪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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