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韩默落在对面废弃工厂的彩钢瓦屋顶上时,膝盖骨发出了一声闷响。雨水顺着破损的瓦楞灌进领口,冰冷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掌心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支票上。
收款人:韩默。
字迹清晰,墨迹未干透的氧化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。
他缩在通风管道下方的阴影里,看着三十层高的公寓窗口。那里已经亮起了警灯的红蓝闪光,陈警官的人到了。但比警察更快的,是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滑入小区地库。
祁远的人。
韩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。屏幕碎裂了一角,信号微弱。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“老赵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声轻笑:“韩大侦探?这雨夜两点钟,你是想找我算命,还是找死?”
“帮我鉴定一张支票。”韩默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“林婉留下的。原件在我手里,但我现在回不去。”
“回不去?”老赵的笑声停了半秒,“你那边出事了?”
“有人比我先到。”韩默盯着远处公寓楼下的动静,“我要知道这张票的真伪,特别是水印和印章的油墨成分。半小时后,我把复印件发给你,原件……我会想办法弄到样本。”
“你疯了?原件在你手上,你就是证据本身。”
“如果我是假的,那它就是罪证。”韩默切断通话,将支票对着路灯的光线仔细观察。
纸张触感粗糙,带着明显的纤维感。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银行标准汇票纸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警察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,而是杂乱、沉重,带着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音。
韩默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屋顶。
透过生锈的铁丝网缝隙,他看到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冲进了公寓楼道。他们没有穿警服,腰间鼓囊囊的,那是枪套的形状。
祁远的清理小组。
他们动作专业,迅速封锁了出口。韩默记得林婉遗嘱里的那句话:*不要相信你的眼睛。*
当时他以为是隐喻,现在看,字面意思可能更残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老赵发来的语音回复,只有短短一行字:
*“收到复印件。但这纸的纤维密度不对,像是手工造纸厂的尾料。等我消息。”*
韩默皱眉。手工造纸?这种高面额的支票怎么会用这种非标纸张?除非,它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走正规银行通道,或者,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持有者陷入“无法验证”的困境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楼顶传来。
韩默猛地抬头。
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翻过矮墙,重重摔在他面前两米处。那人穿着廉价的夹克,满脸血污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那人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韩默认出了他。公寓楼下的保安,那个一直站在门口阻拦他离开的管家助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韩默压低声音,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
“他们……来了……”保安颤抖着举起文件夹,“林女士……留了东西……给‘韩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强光手电直射过来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陈警官的声音伴随着扩音器的电流声响起。但韩默敏锐地察觉到,那束光并没有照亮保安的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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