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派出所老旧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照得桌面反光刺眼。
邹远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沿。
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，那块玉佩在胃里随着呼吸起伏，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跳。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。
玉佩内侧那行血红色的刻字依然清晰：‘邹远，死于2014.05.20’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
前五次，它是线索，是道具，是猎奇的谈资。
这一次，它是呈堂证供。
林警官站在单向玻璃后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看邹远，而是盯着屏幕上的直播数据。
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画面。
【死者诈尸？】
【这演技比电影还真！】
【警察叔叔别被他骗了，赶紧开刀！】
聂先生坐在角落里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白丝绒布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。
等邹远崩溃，等真相破碎，等他手中的‘阴宅玉’彻底成为绝版孤品。
“阿K。”
邹远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“我要见阿K。”
邹远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目光穿过林警官的背影，落在审讯室角落的那个黑色对讲机上。
那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林警官转过身，眉头紧锁。
“阿K正在配合调查。”
“你现在的任务是交代清楚，为什么吞下这块玉。”
“还有，你所谓的‘囚禁’，证据在哪里？”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手机已经没电了，黑屏像一面镜子，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接通电源，只要发出一个信号……
就能联系到阿K。
那个掌握着原始素材的技术助理。
那个本该在混乱中切断直播的人。
“给我充电。”
邹远说。
“我要发一条消息。”
林警官冷笑一声。
“你觉得现在还能发出去？”
“网络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。”
“这是为了你的安全，也是为了舆论稳定。”
邹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如果我不发，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“如果我发了，你们就得听我说完。”
“这是交易。”
林警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一名辅警走过来，拿起邹远的手机，插上了充电器。
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。
屏幕亮了。
信号格显示为‘无服务’。
但WiFi列表里，有一个隐藏的热点。
名字是：‘AK_Backup_01’。
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阿K还在。
而且，他留下了后门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动作谨慎而缓慢。
每一个按键都像是在雕刻墓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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