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射科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冷。
这种冷不是来自空调，而是来自那台巨大的西门子DR数字X光机。
金属外壳泛着灰白色的冷光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邹远躺在检查床上。
床单粗糙，带着医院特有的霉味。
他的腹部紧贴着冰冷的探测板。
那里，藏着那块祖传玉佩。
此刻，它正死死抵住胃壁。
尖锐的边缘已经刺破了黏膜，渗出的血液在腹腔内缓慢凝固。
疼痛是钝的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肉里来回拉扯。
邹远没有动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，瞳孔收缩。
他在控制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要把横膈膜压到最低；每一次呼气，都要让腹肌紧绷如石。
这是他在黑暗中三年学会的本能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躺好，别动。”
技师的声音冷漠而机械。
他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顿操作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邹远脸上，像鬼火。
林警官站在铅玻璃后。
他双手抱胸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目光穿过玻璃，死死锁住邹远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死人”露出破绽。
“曝光开始。”
技师按下按钮。
嗡——
低频的电流声响起。
X射线束穿透人体。
邹远感觉自己的内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、挤压、透视。
那种被彻底剥开的羞耻感，让他浑身颤抖。
但他咬紧了牙关。
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不敢咽下去。
吞咽动作会牵动胃部肌肉，导致玉佩移位。
一旦移位，影像就会出错。
屏幕前，技师眉头皱起。
“奇怪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来了。
屏幕上显示出的并不是清晰的骨骼轮廓。
在胃部区域，有一团模糊的阴影。
形状不规则，边缘呈羽状散开。
不像结石那样圆润坚硬。
也不像肿瘤那样致密均匀。
它看起来……像是某种软组织增生，或者是钙化点。
但位置太深了。
而且，密度极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警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，冰冷刺骨。
“可能是陈旧性钙化，或者是异物包裹形成的肉芽肿。”
技师犹豫了一下，指着屏幕，“你看这里，边缘有毛刺，像是长期摩擦造成的炎症反应。”
邹远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医生不敢轻易下结论。
赌他们更相信经验，而不是这该死的机器。
十年前的失踪案，警方曾怀疑他体内藏毒。
CT做过三次，全是阴性。
因为那时的技术，无法分辨高密度的玉石和钙化的淋巴结。
今天，虽然设备升级了，但原理没变。
只要他不主动暴露，只要他能让身体呈现出一种“病态的稳定”，就能骗过这一关。
“复拍。”
林警官突然下令。
“换个角度，斜位投照。”
邹远的手指猛地扣住床沿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传来。
斜位。
这意味着玉佩的角度会改变。
如果刚才他是靠肌肉收缩掩盖了棱角，那么角度的变化可能会让棱角显露出来。
“警官，这样辐射剂量会增加。”
技师有些为难。
“照做。”
林警官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拒绝。
拒绝就是心虚。
他调整姿势，侧身，蜷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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