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城区废弃古玩店的铁皮雨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晚上八点整。
邹远站在店门口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脸色比身后的夜色更冷。
腹中那块玉佩，此刻正贴着胃壁，随着每一次心跳，传来微弱却清晰的震动。
那是冰凉的触感，也是唯一的锚点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闪光撕裂了雨幕，将昏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三辆警车呈扇形包围了古玩店。
车门打开，林警官撑着黑伞走下来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坑里，溅起泥点。
眼神锐利，像两把手术刀，直接剖开邹远的伪装。
“邹远。”
林警官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出来。”
邹远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虽然直播已断，但后台数据显示，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五百万以上。
弹幕还在疯狂刷新，只是变成了离线缓存的文字流。
【人呢？】
【死了？】
【剧本杀？】
【快报警啊！】
邹远抬起头。
喉咙干涩。
他张开嘴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我没死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但在雷声中，清晰可闻。
林警官走近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两米。
他能闻到邹远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霉味和某种陈旧血腥气的味道。
“既然没死，”林警官收起伞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，“为什么刚才切断直播？”
“因为我在自证。”
邹远回答。
只有陈述事实。
“证据呢？”
林警官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取证姿势。
邹远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。
他知道，这只手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搜身。
强制性的身体检查。
如果被发现体内有异物……
不。
不能被发现。
玉佩必须留在他体内。
它是唯一能证明十年前那场失踪案并非意外，而是人为囚禁的铁证。
一旦取出，它就只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被警方认定为赝品、毫无价值的石头。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邹远说。
他缓缓举起双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武器。
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林警官的眼神没有变化。
但他身后的两名辅警已经上前。
一左一右，夹住了邹远的胳膊。
力道很大。
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配合调查。”
林警官命令道。
“否则，以妨碍公务罪拘留。”
邹远闭上眼睛。
一瞬间。
他感觉腹中的玉佩似乎下沉了一些。
像是坠入深渊。
又像是要破土而出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。
这个动作牵动了胃部肌肉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腹腔深处蔓延开来。
他眉头微皱。
但没有出声。
“搜。”
林警官吐出一个字。
一名辅警开始动手。
先是拍打外套口袋。
空的。
接着是检查裤腿。
空的。
最后，手伸向了邹远的躯干。
指尖隔着湿透的衬衫，按压着他的腹部。
从上到下。
从左到右。
力度逐渐加重。
邹远浑身僵硬。
呼吸变得极浅。
他不敢用力气对抗。
也不敢放松警惕。
那种被触碰的感觉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。
他死死盯着地面。
看着水洼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苍白。
狼狈。
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在那双眼睛里，藏着狼的狠戾。
“这里，”辅警的手指停在邹远的右侧肋骨下方，“有点硬。”
林警官立刻凑近。
目光如炬。
“什么？”
“像是……骨头突起？”
辅警疑惑地揉了揉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必须解释。
现在。
立刻。
“旧伤。”
邹远开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