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户部衙门后宅书房的窗棂上。
任长风被反锁在这间狭小的囚室中，浑身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背脊，冷汗与雨水混合，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地面上，晕开一圈圈暗色的水渍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从下水道爬出时留下的代价。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念头。
那只带着血迹的老鼠已经钻入黑暗，但证据本身已经被污染。
除非……他能在那枚决定父亲生死的私印上，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“咔哒。”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任长风迅速收敛气息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只是疲惫地昏睡过去。
门开了。
白世安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，衣摆干燥整洁，与任长风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白世安的手指修长洁净，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指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停留在任长风身上。
“任主事，”白世安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威胁性，“这梅雨季潮湿，你若是病了，户部可没人替你分担那些亏空的罪名。”
任长风没有睁眼，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。
白世安冷笑一声，走到桌案前。
那里放着一卷新的军需采买单，旁边是一方砚台，和那枚——任氏宗祠私印。
这枚印章，第一章时静静躺在抽屉里；第二章被白侍郎拿起盖在假单上；第三章任长风偷偷调换过印泥颜色；第四章它在暴雨中被冲刷出异样；第五章它被作为呈堂证供放入卷宗；第六章它在刑部验视时被指出制式错误。
而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后一次落印。
只要盖上这一印，三千两库银的亏空就彻底坐实了。
父亲的名节将毁于一旦，而白世安的贪墨账目，也将借由这份“合法”的单据，永远消失在户部的档案深处。
赵福跟在白世安身后，尖细的声音有些颤抖：“郎中，时辰差不多了。司礼监那边……催得紧。”
白世安点点头，目光始终未离那枚印章。
“任长风，”白世安突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你那只老鼠，跑不掉的。”
任长风心中一凛。
“赵师爷在书房外的排水口捞到了一只死鼠，嘴里叼着半角染血的纸屑。”白世安拿起那枚私印，指尖轻轻转动，“可惜，血把字迹糊住了。不过没关系，重要的是，这枚印章是你父亲的遗物，也是你试图伪造证据的铁证。”
他将印章蘸入砚台中残留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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