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敲打在户部尚书衙门的青瓦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记重锤，砸在人心头。
任长风跪在密室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是一滩不知何时渗出的积水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面前是尚书大人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，上面没有文书，只有一盏长明灯。
灯火幽蓝，映得白世安那张惨白的脸更加阴森。
“任长风，你父亲当年掌管户部主事一职，看似清廉，实则留下了无数烂账。”
白世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。
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摩挲起拇指上的扳指，那枚和田白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“本官今日请你来，并非为了定罪。”
白世安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死死盯着任长风。
“而是为了给你父亲，也为你自己，留一条活路。”
任长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注意到，白世安虽然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败露后的慌乱，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轻松。
刚才在公堂上，当刑部司狱指出私印材质为田黄石时，白世安嘴角的那抹微笑，此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那不是绝望的笑。
那是解脱的笑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枚田黄石印一旦落入刑部卷宗，即便证明了是伪造的，其背后的线索——江南、司礼监、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——也会顺藤摸瓜，彻底暴露。
他宁愿身败名裂，也要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。
他想让所有人都陪葬。
“尚书大人说笑了。”
任长风声音低沉，带着书卷气的冷硬。
“家父已逝，名节清白与否，自有史笔如铁。晚辈今日来，只为取回父亲生前留下的一份‘备查簿’残页。”
白世安冷笑一声。
“备查簿？那东西早在三年前就焚毁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任长风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家书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家父临终前曾言，若有一日，有人欲以贪墨之名加害于我任氏，便让我将此信交予尚书大人，并取出藏在书房暗格中的《备查簿》残页。”
任长风缓缓抬头，直视白世安的眼睛。
“大人以为，家父为何要藏此物？又为何要让我在此时交出？”
白世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找到了线索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任长风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仿佛在下一盘早已布局好的棋。
“哼，故弄玄虚。”
白世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袖口。
“来人！”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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