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，午时三刻。
暴雨初歇，檐下的积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任长风跪在大堂中央，膝下的石板冰凉刺骨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他双手高举着一卷泛黄的单据和一方私印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“任氏宗祠”私印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，朱红色的印泥尚未完全干透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，也是今日撕开这层虚伪面具的唯一利刃。
白世安站在丹墀之下，绯色官袍一尘不染。
他并未如任长风预想那般惊慌失措，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种笑容，像极了猫戏弄老鼠时的从容。
“任主事，”白世安的声音温和有礼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你可知，伪造公文、诬陷同僚，是大明律中的死罪？”
任长风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直刺白世安那张伪善的脸。
“白郎中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你挪用库银三千两，嫁祸于先父，难道就不怕天听？”
白世安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天听？天听太远，近处的证据才是真的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一名刑部书吏快步上前，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那是赵福连夜赶制的“铁证”。
卷宗中，不仅有完整的军需采买单副本，更有赵福亲手绘制的笔迹比对图。
图上清晰标注：先父任主事的签名，与白侍郎手中的单据，笔锋走势、墨迹浓淡，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任长风，”白世安向前迈了一步，语气中带着怜悯，“你父亲生前糊涂，留下了把柄。如今你为了洗清他的嫌疑，不惜自毁前程，甚至伪造证据陷害本官。这份孝心，本官佩服。”
任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白世安准备了后手，却没料到如此周密。
赵福那个结巴文书，果然不简单。
但任长风没有退缩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从密室中带出的家书，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“白郎中说我是伪造？”任长风冷笑一声，“那敢问，这枚私印上的印泥，为何是‘陈年朱砂’？”
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有任长风和白世安，以及高坐堂上的尚书大人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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