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户部大堂的琉璃瓦上，声音闷重如擂鼓。
曹慎站在大堂中央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顾尚书私印。冰凉的铜质透过衣料渗入掌心，带着昨夜谭御史书房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和恐惧的气息。
他不能等。
今日是都察院复核江南漕运账目的截止日，若不在天亮前将印章公之于众，谭御史便会以“查无实据”为由，将这桩案子定性为顾尚书生前管理不善，进而抹去所有牵连自己的痕迹。
一旦结案，真相便永远烂在泥里，而他这个唯一知晓内情的主事，要么被灭口，要么被流放。
没有退路。
曹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他的目光扫过大堂两侧肃立的书吏，最后落在正襟危坐的谭御史身上。
谭御史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官袍，领口绣着的獬豸纹样针脚细密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悬在案卷之上，墨汁欲滴未滴，像极了此刻僵持的局面。
“曹主事，”谭御史的声音冷硬如铁，打破了死寂，“你深夜造访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此物，是想扰乱公堂，还是想以此要挟本官？”
曹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枚私印置于案头。
朱砂的红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曹慎低声说道，语气轻柔却带着反问，“这不过是顾尚书生前遗留之物。在下身为户部主事，职责便是清查旧账。若此印能证明江南漕运中有三万石陈粮去向不明，那它就不是要挟，而是证据。”
谭御史的手指猛地一颤，笔尖终于落下，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墨渍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印章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。
“证据？”谭御史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曹慎，你可知这枚印章为何会在你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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