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户部档案库的灰瓦上，闷响如擂鼓。
曹慎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寿山石私印。印泥未干，朱砂的红刺眼得令人心悸。他不能留在这里，谭御史的人随时会来“清理受潮纸张”，这不过是借口，实则是为了搜出顾尚书留下的把柄。
若是被谭御史的人发现印章，便是死罪。
“主事大人，时辰不早了。”赵吏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，“外头雨大，小的……小的有些害怕。”
曹慎眼神一冷。赵吏员来得太快，快到不像是在送伞，倒像是在催命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早已准备好的假账箱。这是户部老吏们常用的障眼法，外层是普通的漕粮底稿，内层夹层却空无一物。他将私印塞入夹层最深处，再用几页无关紧要的苏松地区水灾折子覆盖。
动作极快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进来。”曹慎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门吱呀一声推开，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。赵吏员缩着脖子走进来，身上那件青布直裰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他手里捧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，照亮了他那张苍白且写满惊恐的脸。
“主事，”赵吏员将灯放在案角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曹慎身后的书架，“司礼监那边传话，说今夜务必清查出所有霉变账册，以免日后追责。谭御史……谭御史正在前厅等着看清单呢。”
曹慎心中冷笑。谭御史果然来了，而且比预计的还要早半个时辰。
“知道了。”曹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官服下摆。他的姿态从容，仿佛只是一个尽职的主事，正准备结束今晚的工作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“赵兄，”曹慎忽然唤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库房西角的那批嘉靖四十年的旧档，你说是否也受潮严重？”
赵吏员浑身一僵，瞳孔微微收缩：“主、主事的意思是？”
“顾尚书生前最爱整理这些旧档，”曹慎缓缓走向书架，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封皮，“他说，文字是有记忆的。哪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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