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偏殿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邓清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呼吸刻意压得极轻。
软禁他的这间屋子,四面无窗,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,门外是锦衣卫森严的看守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三锭银子的拓印纸,以及一枚从账册夹层中抠出的、带着血渍的私印残片。
这是他在上一轮博弈中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,突兀地切断了雨声。
不是送饭的狱卒,也不是来传话的太监。
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气,率先涌入了鼻腔。
邓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迅速将手中的拓印纸塞入靴底,身体顺势滑向阴影深处,右手已悄然扣住了腰间那枚用来削水果的短刃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没有光亮进来,只有一个人影闪身而入,随即反手关门。
动作利落,无声无息。
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烛火,邓清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那是白崇的心腹,内库副使,赵福。
此刻,赵福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。
他的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邓清,嘴唇哆嗦着,像是被恐惧扼住了喉咙。
“邓大人……”赵福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侍郎爷让我……送您一程。”
邓清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让赵福手中的匕首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“赵副使,”邓清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“你父亲上个月刚因‘贪污’下狱,是你亲手递的供状吗?”
赵福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规矩?”邓清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白崇让你杀人灭口,你就杀?那你之前在内库做的那些假账,难道也是按规矩做的?”
赵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。
他当然知道邓清手里有证据。
这些年,白崇为了掩盖十年前的亏空,清洗了多少人,又留下了多少隐患。
赵福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是白崇安插在内库的眼线,却也是白崇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。
“邓大人,别逼我!”赵福嘶吼道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只要杀了你,侍郎爷保我全家平安!”
“是吗?”邓清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随手扔在地上,“这是你昨晚与白崇密会的记录,包括你父亲入狱的真实原因。你想看看吗?”
赵福愣住了。
他盯着地上的纸条,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如果那张纸上写的是真的,那他刚才的威胁就成了笑话。
如果那张纸是假的,邓清就是在赌他的胆量。
雨声更大了。
雷声滚滚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就在赵福犹豫的瞬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锦衣卫统领粗犷的嗓音:“李公公到!”
赵福大惊失色。
他知道李公公代表的是皇权,更是皇帝的耳目。
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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