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邓清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但他不敢动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白崇就跪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户部侍郎,此刻衣衫凌乱,绯色官袍上沾满了泥污和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机械地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眼神阴鸷,却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邓大人,”白崇的声音尖细且颤抖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,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诬陷。”
邓清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只木盒上。
盒盖半开,里面躺着三锭银元。
银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诡异。
这是今晚所有风暴的中心。
也是决定两人生死的关键。
“诬陷?”邓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白尚书,这银子是永昌三年,从内库流出,填补西北军费的亏空。账册上的数字,每一笔都经得起推敲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直视白崇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只有人,经不起推敲。”
白崇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声。
因为邓清说的是事实。
或者说,是邓清已经掌握的部分事实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禁军的沉重步伐,而是那种刻意放轻、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急促。
紧接着,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李公公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太监服,手里依旧捧着那把拂尘,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。
“两位大人,聊得开心吗?”
李公公的声音阴阳怪气,在这狭窄的密室里回荡。
他走到邓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陛下说了,今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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