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秋雨,而是像天河决堤般,狂暴地砸在养心殿前的青石板上。水花飞溅,混着泥浆,溅湿了邓清那双早已湿透的官靴。
他站在丹墀之下,浑身滴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双手高高举起,掌心托着那三锭银子和一张泛黄的拓片。
银锭冰冷,带着之前血迹残留的黏腻感。拓片粗糙,墨迹未干,那是太后私印的轮廓。
在他面前,禁军统领赵铁手持长戟,像一堵铁墙般堵住了殿门。
长戟的寒光在闪电中闪烁,映照着赵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户部主事邓清,”赵铁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“圣旨已下,任何人不得靠近御前半步。请回。”
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邓清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“吧唧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让开。”邓清说。
语气平静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而不是在对抗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。
赵铁眉头微皱,手中的长戟微微抬起,指向邓清的咽喉。
“邓大人,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刀很快。”邓清淡淡道,“但我手里的东西,比你的刀更重。”
话音未落,侧廊阴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白崇来了。
他跑得有些狼狈,绯色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,手里那块帕子早就扔了,此刻正疯狂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邓清手中的物件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放肆!”
白崇尖细的声音划破雨幕,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和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他快步上前,挡在邓清与禁军之间,对着赵铁使了个眼色,然后转头看向邓清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。
“邓主事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白崇的声音颤抖,手指指着邓清,指尖都在哆嗦。
“这是御前禁地,岂是你一个小小主事能随意喧哗的?来人!把这个疯了的家伙给我拿下!”
两名禁军立刻上前,手按刀柄。
邓清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看着白崇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白侍郎,”邓清开口,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,“十年了。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
白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雨声,依旧轰鸣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白崇厉声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本官奉旨盘点内库,发现账目有异,正要拿你问罪!你这逆贼,竟敢诬陷朝廷命官!”
“诬陷?”
邓清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,很冷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枚私印的拓片,高高举起。
“这张拓片,是刑部尚书亲自盖章确认的证物。上面刻着的,是太后的私印。”
他顿了顿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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