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户部大堂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泛着冷光。戴守正站在檐下，袖中那枚寿山石私印贴着掌心，冰凉刺骨。这冰意顺着血脉蔓延，让他原本因逃亡而滚烫的血液迅速冷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官服下摆，泥点斑驳，像极了此刻户部那笔洗不净的烂账。
“戴主事，好大的兴致。”
袁世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躁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补服，布料紧绷在肩膀上，显得局促而傲慢。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泽，随着他挥手的动作，晃得人眼晕。
戴守正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，将私印藏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郎中大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，“臣只是来送一份迟到的批文。”
袁世凯冷笑一声，大步上前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帽翅，他却浑然不觉，眼神死死盯着戴守正的口袋。
“迟到的批文？”袁世凯逼近一步，那股混合着脂粉和霉味的香气扑面而来，“明日午时就要由你副署调拨令，你如今站在这里，是想让户部停摆吗？还是说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你想用那枚‘恩师私印’做文章？”
戴守正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，清澈得可怕。
“郎中大人说笑了。”戴守正淡淡道，“臣只知道，律法如山。若账目有亏，即便盖的是万岁爷的印，也是死罪。何况，只是一枚私印。”
“私印？”袁世凯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戴守正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抵在廊柱上。雨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。
“那枚印，是你恩师留给你的遗物吧？”袁世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，翡翠扳指硌得戴守正生疼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三年前南赈银案，你恩师为了平账，私自挪用了公款。那枚印，就是他伪造公文、掩盖罪证的铁证！”
戴守正眉头微蹙，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袁世凯话里的漏洞。
“郎中大人似乎对三年前的旧案，记得格外清楚。”戴守正轻声反问，“若是铁证，为何此前从未提及？若非铁证，又为何今日如此急切地想要定性？”
袁世凯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主事，竟然敢这样质问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贪婪让他失去了理智，傲慢让他忽略了危险。他需要这笔钱填补窟窿，更需要戴守正签字，将这笔亏空彻底洗白，转嫁给那些已经死去的官员。
“因为你是下一个。”袁世凯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补服，语气变得阴冷，“戴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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