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御史台偏院那扇早已斑驳的木窗。
这里曾是前朝废弃的水牢旧址,如今被沈御史临时征用,作为软禁戴守正的“保护性居所”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,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
戴守正坐在一张缺了腿、用砖头垫高的破桌前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并非因为他是囚犯,而是沈御史所谓的“防止他销毁证据”的过度谨慎。
桌上空无一物。
没有纸,没有笔,甚至连一杯热水都没有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地面那些青灰色的方砖。
这些砖缝里积满了陈年的污垢,黑得发亮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戴守正微微垂下眼帘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恩师临终前交给他那半本手札时,曾说过一句话:“若有一日,印泥变色,印石生寒,便去你师父最后悔过的地方看看。”
当时戴守正以为那是老人家的胡言乱语。
直到今日,袁世凯那枚假印上的廉价松脂味,让他猛然惊醒。
恩师当年并非死于贪腐,而是死于恐惧。
他发现了什么?
又是谁,逼得一位户部尚书不得不交出私印,甚至……自尽?
戴守正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恩师那张清癯的脸。
那双总是含着笑意、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指甲虽然修剪得整齐,但在长期的书写中,指尖早已磨出了薄茧。
他利用手腕的细微转动,让右手拇指的指甲边缘,轻轻抵住了面前那块地砖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常人肉眼难辨,但若将手指贴上去,便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起伏。
就像是一粒沙,嵌入了石头的肌理。
戴守正屏住呼吸。
他没有用力抠挖,而是顺着那道凸起的纹路,缓缓向左滑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指甲刮过粗糙的石面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,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。
但戴守正听得真切。
那不是灰尘脱落的声音。
那是某种硬物被刻意嵌入后,留下的痕迹。
随着指甲的深入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墨香的气息,竟然从地砖深处隐隐透出。
不是墨。
是血。
干涸了多年的血迹,混合着石灰和泥土,封存在这道缝隙之下。
戴守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恩师的手札里,确实提到过一种特殊的记录方式。
当账目无法书写,当言语无法传达时,便以血为墨,以地为纸。
但这需要极大的勇气,以及……绝望。
他继续向下滑动。
指甲触及了一个凹陷的点。
那是一个圆。
非常小,直径不过寸许。
戴守正心中一震。
他想起了那枚私印。
寿山石,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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