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,户部大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戴守正站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寿山石。石质温润,却带着一种透骨的凉意,像极了恩师临终前那双枯瘦的手。
袁世凯坐在一旁,手中把玩着那枚刚盖完章的调拨令。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,眼角眉梢挂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“戴主事,”袁世凯声音不高,却刻意拖长了尾音,“这雨下得人心烦,不如先回府歇息?明日午时,沈御史自会来取。”
戴守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泛黄的账册上。纸张受潮后微微卷曲,边缘泛着霉斑,像是一块腐烂的肉。
“郎中大人说笑了。”戴守正轻声说道,字句清晰,如算盘珠落玉盘,“沈御史乃朝廷耳目,岂是臣等可以随意打发的?”
袁世凯眉头微皱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,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袁世凯语气转冷,“莫非是对本官刚才的安排有异议?”
戴守正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不敢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瓶身漆黑,没有任何标识。
这是恩师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特制的朱砂显影水。恩师曾言,此物可辨真伪,若印泥配方有误,遇水则现原形。
袁世凯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只黑瓶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急促了一瞬,随即又强行压下慌乱,换上一副轻蔑的笑意。
“哦?这是什么稀罕物件?”袁世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紧绷的补服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,“戴主事若是想搞什么小动作,最好想清楚后果。”
“郎中大人多虑了。”戴守正淡淡一笑,将瓷瓶放在桌上,“不过是家师生前的一点小爱好,用来检验印泥成色罢了。既然郎中大人如此自信,不妨让在下验证一番,也好让明日沈御史看得明白。”
袁世凯冷笑一声: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质疑本官亲手所盖之印?”
他大步走到桌前,伸手就要去抢那份调拨令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。
沈御史一身青袍,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名书吏,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笔墨。
“沈大人!”袁世凯脸色一变,连忙退后两步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,“您怎么来了?这……这还没到时辰呢。”
沈御史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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