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后院的偏房,是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库房。
梅雨季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渗进来,墙皮大片脱落,露出里面灰败的土坯。
戴守正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寿山石私印。
这是恩师留下的最后念想,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清白的物证。
但他知道,仅凭印文的形制,还不足以扳倒袁世凯。
袁世凯既然敢在调拨令上盖下这枚印,必然是在印泥上下了功夫。
明代官用印泥,多以朱砂、艾绒、水油调制,色泽沉稳,历久不褪。
而仿品为了追求鲜亮,往往掺入松香或桐油,气味刺鼻,且干得快。
戴守正从鞋底夹层中取出那半罐被搜出的“正品”印泥。
罐身是普通的白瓷,封口处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匆忙间强行撬开过。
他打开罐盖,一股淡淡的酸涩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朱砂特有的矿物腥气,而是一种更为油腻、甜腻的味道。
戴守正眉头微蹙。
这种味道,他在恩师生前的药方手札里见过。
那是恩师晚年治疗风湿时,常用来熬制药膏的底料——陈年松脂。
如果这罐印泥里真的含有松脂成分,那就说明,它根本不是户部库房的公产,而是私人调配的产物。
更关键的是,松脂遇热易化,遇冷则脆。
若真品与仿品在质地上的差异如此明显,只要找到合适的溶剂,就能将其还原成原始状态,从而提取出其中的杂质比例。
但这需要试剂。
户部衙门内,没有任何一种化学试剂能直接溶解松脂而不破坏朱砂。
除非……去外面的药铺买。
戴守正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服。
他走到窗前,透过缝隙看向隔壁袁世凯办公室的方向。
那盏灯依然亮着。
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片黑暗中的动静。
戴守正心中冷笑。
袁世凯以为封锁了这里,就能切断所有线索。
但他忘了,户部的主事,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矩之外的漏洞。
他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,压低帽檐,推开了偏房的侧门。
雨声瞬间涌入耳膜,噼啪作响,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户部衙门的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子,直通京城的繁华街区。
戴守正沿着墙根行走,避开巡夜的皂隶。
他的目标是一家名为“济生堂”的老药铺。
这家药铺的主人,曾是恩师的旧友,如今已告老还乡,但药铺仍在营业。
更重要的是,济生堂的后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