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阿蛮贴着禁地出口的岩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腿还在抽搐，那是强行突破筑基期反噬留下的暗伤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怀中的拓印纸，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灵力，配合墨汁和宣纸，从石壁暗红色岩石的缝隙中拓下来的残痕。
那痕迹扭曲如蛇，边缘带着细微的磨损。
这是“刻印残痕”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前方三十丈，就是禁地的出口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余沧海的人到了。
李执事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块玉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在他身后，是十二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。
他们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而在人群中央，余沧海负手而立。
玄色法袍被雨水打湿，紧贴着他枯瘦的身躯。
他手指上的蛇形玉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出来吧。”
余沧海的声音温和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外门大比在即，我不希望看到宗门内斗。”
阿蛮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但在余沧海眼中，这平静底下藏着锋利的刀。
“灵石呢？”
余沧海抬起右手，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交出来，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李执事立刻上前一步，谄媚地笑道：“阿蛮师弟，长老给你面子，你还不快跪下认错？私改灵材是大忌，若是闹到执法堂，谁都保不住你。”
阿蛮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余沧海的手指上。
那枚玉扳指。
他在石壁上看到的残痕，与这枚玉扳指上的纹路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但不是完全一样。
石壁上的残痕更古老，更粗糙，带着一种被岁月侵蚀后的残缺美。
而玉扳指上的纹路，精致、光滑，是新刻上去的。
或者说……是仿制的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阿蛮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余沧海眯起眼睛。
“一块石头。”
阿蛮抬起左手。
掌心中，躺着一枚下品灵石。
这块灵石是他刚才在迷雾区捡到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这是他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“我刚才在洞里，不小心摔碎了它。”
阿蛮淡淡地说。
“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。”
余沧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块灵石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阿蛮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啪。”
灵石碎裂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，掉落在李执事的脚边。
李执事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余沧海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。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阿蛮蹲下身，捡起那片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