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探视间的铁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霍青坐在石凳上,腹中的剧痛尚未消退,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枪。
对面坐着的是锦衣卫千户赵铭,以及一名身着灰袍、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。
后者是皇帝秘密派出的钦差,名为“听风”,实则负责核查京营粮草与户部亏空的真相。
霍青没有看他们,而是盯着桌上那卷从石壁上拓印下来的羊皮纸。
纸张粗糙,墨迹未干,暗红色的血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「夏阁老想让我死。」霍青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「所以他送来了鹤顶红,而不是解药。」
赵铭眉头微皱,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
「霍主事,慎言。」听风淡淡道,「这是夏府管家柳氏亲自送来的补品,说是为了安抚你的情绪。」
霍青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「安抚?若是补品,为何封泥上盖着兵部尚书的私印?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听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拿起桌上的瓷瓶,指腹摩挲过那枚朱砂印泥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铜印,边缘磨损严重,但印文清晰可辨——“夏维钧印”。
这枚印章,曾在朝堂之上被霍青当众销毁了假印后,成为唯一指向夏家罪证的铁证。
如今,它出现在毒药瓶上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夏廷玉不仅想掩盖父亲的贪污,更想通过这枚印章,将毒杀朝廷命官的罪名,直接扣在已故尚书的身上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傲慢,也是一种绝望的挣扎。
「霍某记得,」霍青缓缓抬起头,眼神如刀,「弘治十三年,户部核销‘通源号’盐引一千二百份。每一份额外多出的三石南粮,并未入库,而是流向了京营大营的地下粮仓。」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点在羊皮纸上的一处折痕上。
「夏阁老对拓印工具如此熟悉,甚至能预判我会用朱砂而非墨汁来标记关键节点,是因为他父亲生前,就习惯用这种手法处理机密账目。」
霍青顿了顿,目光转向听风。
「残片虽毁,但这张地图上的坐标,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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