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门口的青石板,被深秋的寒露浸得发黑。
霍青是被锦衣卫架着出来的。
他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,那是昨夜“毒发”时挣扎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绀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一口破风箱,发出嘶哑的杂音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他在户部大堂核对那三万石南粮账目时一样,脊背挺得像一根标尺。
听风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京营守卫荷枪实弹,将诏狱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在人群之外,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静静停驻。
车帘半卷,露出一角紫色的袍袖。
夏廷玉来了。
这位当朝阁老今日穿了一身便服,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每转动一颗珠子,都要停顿片刻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,死死盯着霍青。
“霍主事。”
夏廷玉的声音温和,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威压,“听闻你昨日受惊,老夫特来探望。这诏狱阴冷,你若身体不适,大可不必强撑。”
霍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尖。
“谢阁老挂怀。”
霍青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可闻,“只是户部账目未清,霍某不敢安寝。”
夏廷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里绣着精致的云纹,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
“账目?”夏廷玉轻笑一声,“霍主事,你挪用公款、伪造文书,证据确凿。如今陛下震怒,言官联名弹劾,你还要纠缠那些陈年旧账吗?”
霍青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阁老说错了。”
霍青缓缓说道,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,“霍某并未挪用公款。霍某只是在审计中发现,有一笔款项,盖着兵部尚书的私印,流向了江南漕运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锦衣卫握紧了刀柄,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夏廷玉捻动念珠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兵部尚书?”夏廷玉冷笑,“霍主事,休要信口雌黄。兵部乃国之重器,岂容你这种贪墨之徒污蔑?况且,那枚印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霍青胸前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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