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值房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霍青坐在案后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剥离铜印外壳时的余温。那枚被高温熔毁的私印残片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托盘里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。
他并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,立刻将残片呈给皇帝或同僚。
相反,他拿起一支细如发丝的狼毫笔,蘸了少许清水,轻轻点在残片表面那道“通源号记”下方的划痕处。
水珠渗入铜锈与金属结合的缝隙。
一秒,两秒。
原本看似随意的扭曲线条,在湿润的微光下,逐渐显露出经纬交错的骨架。
那不是地图。
至少,不是普通的江南水系图。
霍青眯起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《大明九边重镇舆图》草纸,将其覆盖在残片之上,透过烛光比对轮廓。
吻合度,九成以上。
但位置不对。
残片显示的坐标,不在扬州,不在两淮盐场,而是在京郊西北方向,一处标注为“神机营旧马场”的空地。
那里如今是禁地,只有大内亲军和锦衣卫有权进入。
霍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这道划痕指向的是军事禁地,那么夏维钧生前勾结的,就不只是盐商,而是试图通过控制粮道,为京营兵变提供后勤支持的潜在势力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,今日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那位端坐龙椅上的天子,都会成为这场政治清洗的牺牲品。
“霍主事。”
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。
霍青动作一顿,并未抬头,只是缓缓放下狼毫笔,用帕子擦拭指尖的水渍。
“阁老派人来取东西了。”
说话的是站在门口的赵四,脸色苍白如纸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霍青终于抬起眼皮。
门口站着的,不是夏廷玉的亲信侍卫,而是一个穿着青色比甲、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。
柳娘。
夏府的大管家婆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在霍青身上和桌上的残片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霍大人,”柳娘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,声音尖利,“我家老爷说,那枚印章乃是先尚书遗物,虽已损毁,但其中或许夹带重要文书。怕误伤圣体,特命奴家前来查验,若有碎屑遗漏,务必清理干净。”
霍青冷笑一声。
“清理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官袍的下摆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米价:“柳管家这话说的奇怪。印章已在金銮殿上当众熔化,化为铜水。即便有文书,也早成了灰烬。何来遗漏之说?”
“大人莫要欺瞒。”
柳娘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死死盯着霍青的胸口。
“我家老爷说了,那印章内部中空,藏有微缩竹简。若大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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