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那股从邵廷身上散发出的、被苏明远特意调制的“檀香”与腥气,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、膨胀。
苏明远站在桌案前,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印。
铜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缺口,那是他在醉仙楼找回时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这道缺口正对着烛火,折射出冷冽而诡异的光。
“邵大人,”苏明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,却字字如钉,“明日寅时就要向尚书大人汇报赈灾银两清点结果。如今账目不平,这私印覆盖官印的痕迹,若是被御史台的人看见……你说,是户部的名声受损,还是邵大人的前程断送?”
邵廷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此刻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。他想站起来,但毒粉引发的眩晕让他四肢无力,只能大口喘息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
“苏明远,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邵廷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苏明远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我只是想帮邵大人,理清这笔烂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让原本就紧绷的大堂气氛骤然降至冰点。
王德全站在阴影里,双手背在身后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看着苏明远逼近邵廷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知道,事情已经失控了。如果现在强行压制,只会让舆论发酵得更加难看。但如果放任不管,邵廷的罪行恐怕真的会暴露。
“苏主事!”王德全突然开口,声音冷硬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邵大人身体不适,你竟敢如此逼迫!若是惊扰了同僚,致使病情加重,你这‘构陷同僚、扰乱公堂’的罪名,可担待得起?”
两名衙役立刻上前,堵住了大堂的两扇大门。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将户部大堂变成了一座孤岛。
禁军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沉重而整齐。他们包围了户部大堂,切断了所有出口。任何试图靠近邵廷的人,都会被视为挑衅侍郎的权威。
苏明远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面色阴沉的王德全。
“王大人,”苏明远拱手行礼,姿态恭敬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下官只是询问案情。若邵大人真有什么隐疾,为何偏偏在今日,用私印覆盖官印?这其中的关联,难道不需要查清吗?”
“够了!”王德全怒喝一声,“封锁现场,不许任何人离开。在真相查明之前,谁也不许踏出这一步半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赵福身上。
赵福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这位老书吏虽然年迈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胸口的不适,朗声道:“王大人,老朽在户部任职三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腥臭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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