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户部大堂的口鼻上。
苏明远站在堂中，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他看着邵廷那根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指，正悬在那枚铜印上方半寸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，那是混合了陈年檀香与某种特殊毒粉的味道。这味道极淡，若不细闻，几乎会被窗外飘进的潮湿水汽掩盖。但苏明知道，这是陷阱的边缘。
“邵侍郎，”苏明远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请。”
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，却重如千钧。
邵廷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他腰间的玉佩依旧静止不动，走路无声的习惯让他此刻显得格外诡异。他盯着那枚铜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随即又迅速被傲慢取代。“苏主事，你这是在逼我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却强行稳住，“若我真盖了，出了岔子，你这渎职之罪，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账目不清，才是最大的祸患。”苏明远不紧不慢地反问，“难道邵侍郎觉得，用私印覆盖官印，就能让那些失踪的赈灾银凭空出现？还是说，这枚印章上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，让你不敢落笔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邵廷维持已久的平静面具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指上的玉扳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硬石头。因为他心里清楚，这枚铜印上涂的不是普通的印泥，而是苏明远特制的“迷魂散”。一旦接触皮肤并随着盖章的动作扩散到空气中，吸入者会产生短暂的眩晕和幻觉，而最先闻到这股气味的人，将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铜印重重砸在封泥之上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腥气的檀香味，如同一条无形的蛇，顺着桌面蜿蜒爬升，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苏明远闭上了眼，等待着那个时刻。
邵廷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沾染了那层薄薄的粉末。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，那些泛黄的账册仿佛变成了无数张哭泣的脸，耳边似乎传来了醉仙楼里赌徒的哀嚎和债主的咒骂。他想要后退，想要呕吐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响起，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众人惊愕地转头，只见坐在角落里的老御史赵德方，正捂着胸口，满脸通红地剧烈咳嗽着。这位以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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