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府正厅的檀香燃到了尽头。
灰烬堆积在铜炉底部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陈年旧垢。
霍惊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铺着一张宣纸，上面是那张拓片。
朱砂的红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刚凝固的血迹。
那是裴砚之的私印。
也是今日大婚现场，那枚被刻意掩盖、又被她强行撕开伪装的罪证。
“父亲。”
霍惊澜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满室死寂。
“这枚印章，非御赐之物。”
“它是裴家通敌、伪造圣旨的铁证。”
霍尚书坐在太师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那张拓片，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眼神空洞而疲惫。
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明黄色的桌布上，晕开一片狼狈。
“惊澜。”
霍老爷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压下来的暴怒。
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霍惊澜没有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父亲目光中的寒意，比窗外的秋风更甚。
“女儿知道。”
“裴家欺君罔上，意图谋逆。”
“若此时不报，一旦姐姐嫁入裴府，霍家便成了帮凶。”
“到时候，即便想洗清，也来不及了。”
霍老爷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走到案前，手指狠狠戳在那张拓片上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几乎要戳破纸张。
“糊涂！”
“你以为这是查案吗？这是政治！”
“裴家背后站着的是谁？是兵部，是户部，是半个朝堂的势力！”
“你为了一个庶女的正义感，就要把霍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？”
霍惊澜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父亲，若霍家真的清白，何须依附裴家苟延残喘？”
“若霍家真的无辜，又何必害怕一枚小小的私印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霍老爷的脸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着霍惊澜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你是霍家的女儿，还是裴家的走狗？”
霍惊澜冷笑一声。
“我是霍惊澜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霍家的名字，沾上叛国的污点。”
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