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奏对殿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魏知远的心跳上。
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中的黄绫奏折沉甸甸的,里面不仅夹着那份伪造的调拨文书,更藏着那枚从余府偷出来的私印。
这是他的命,也是余家的死穴。
“户部主事魏知远,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陛下正在批阅军报,你且在此候着。”
魏知远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奏折封皮粗糙的纹理上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龙涎香,混合着朱砂印泥那股特有的腥气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昨夜在余府书房,赵管家袖口上沾染的那一抹暗红。
那是余德全生前最后一点痕迹,如今却成了刺向余家咽喉的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殿外的风声渐紧,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魏知远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知道,赌局到了最关键的一刻。
只要皇帝看一眼那枚印章,余德全精心编织的贪腐网就会瞬间崩塌。
但他不敢抬头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被鞋底磨出的划痕。
突然,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魏知远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雷霆炸响。
魏知远缓缓抬头,只见龙椅之上,天子面色阴沉如水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可怕,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阴暗的秘密。
“户部三万石陈粮,去向不明。”
皇帝并没有直接问话,而是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魏知远深吸一口气,双手高举奏折:“臣,有本奏。”
“呈上来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,接过奏折,快步走到御阶之下。
皇帝展开奏折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魏知远屏住呼吸,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宫殿里,却如同惊雷。
终于,皇帝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。
户部尚书余德全的私印。
字迹苍劲有力,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,那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。
但这枚印章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因为余德全已死,这枚印章早在三天前就被查封,锁进了刑部的库房。
除非……有人把它偷了出来。
皇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印章的边缘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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