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，偏房闺阁里的空气便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浆糊。
薛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青玉螭纹私印。
它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块从未捂热的死物，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这是她今日要做的第一件事：将私印从袖中取出，放入那个奉亡婆母遗命交予她的紫檀木妆匣深处。
这不是归还，而是示弱。
魏氏昨日留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清理干净，包括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若真烧了，便是毁尸灭迹；若留着，便是藏污纳垢。
薛婉选择了中间的一条路——藏起来，但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她“藏”了。
她唤来崔妈妈。
老妇人低着头，手里捧着那只雕花繁复的妆匣，脚步虚浮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木头，而是烫手的炭火。
“夫人，这匣子……”崔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薛婉的眼睛，“老太太临终前特意嘱咐，说这匣子里的东西，只有正主儿能碰。”
薛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伸手接过妆匣，指尖触碰到崔妈妈枯瘦的手背时，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愧疚。
“崔妈妈，”薛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婆婆待您恩重如山，您如今替我保管这匣子，我心里感激。”
崔妈妈身子一僵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薛婉打开匣盖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唯有底层铺着一层泛黄的绸缎。
她将私印放在绸缎之上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婆婆的意思，我是懂的。”薛婉看着那枚印章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她在试探我，也在考验我。若我毁了它，便是断了魏家的念想；若我留了它，便是担了干系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崔妈妈低垂的发髻上。
“但婆婆更希望我做个‘聪明’的新妇。不惹事，也不避事。”
崔妈妈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夫人这话……老奴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也好。”薛婉拿起一枚平安扣，那是她昨日特意让人从府外寻来的老物件，色泽温润，寓意平安，“这个，送给您。算是我的一点心意，也是给您的定心丸。”
崔妈妈盯着那枚平安扣，眼眶微红，双手颤抖着伸出来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礼物。
这是投名状，也是枷锁。
薛婉将平安扣塞进崔妈妈手里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，她感觉到崔妈妈脉搏的狂跳。
“婆婆当年留下这私印，并非为了留念，而是为了封口。”薛婉凑近了一些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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