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祠堂，阴冷如窖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，缠在薛婉的脚踝上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高墙上一排极小的气孔，透进几缕惨白的光，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股焦苦的灰烬味，混着陈旧木料特有的霉味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薛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的面前，是整整一墙的牌位。
正中央供奉着魏家历代先祖，而在最左侧的角落里，立着一块格外狭小、色泽暗沉的木牌。
那是庶弟魏清舟的灵位。
也是那枚青玉螭纹私印真正的主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阿蛮被调去了后角门听差，说是“手脚不干净”，实则是魏氏怕她冲动坏了事。
此刻，这偌大的祠堂里，只剩下薛婉和坐在太师椅上的魏氏。
魏氏一身正红褙子，在这灰暗的空间里刺眼得像一团火。
她手里盘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指甲盖在玉石表面轻轻刮擦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刮在薛婉的心尖上。
“夫人。”
魏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婆母临终前特意交代，这处偏房的旧账，要由你亲自清理。如今账目已清，剩下的，便是这些‘脏东西’。”
她微微抬手指向角落，“魏清舟虽非嫡出，但终究流着魏家的血。今日是你头一回祭祖，便由你亲手擦拭他的牌位吧。算是……给亡者一个体面，也给生者一个交代。”
薛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擦拭牌位？
这哪里是祭祖，分明是审讯。
她在赌，赌魏氏急于知道她是否敢动这块牌子，更赌魏氏想从她的动作里，看出她对那个失踪多年的庶弟究竟还有多少念想。
若是碰了，便是念旧，便是心软，便是魏氏可以拿捏的把柄。
若不碰，便是冷漠，是大逆不道，便是对魏家权威的挑战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薛婉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，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。
她走到角落，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木板时，她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不是来自她，而是来自这块牌位本身。
它似乎比周围的牌位要新一些，木纹里还残留着某种未干透的气息。
“二少爷当年走得急。”
薛婉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，只留下了这块空荡荡的牌位。”
魏氏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是她咬碎了嘴里的话。
“既然知道走得急，就该明白，有些东西，烂在泥里比露在阳光下好。”
魏氏冷冷地看着她，“擦拭的时候，手稳些。别惊扰了先人安宁。”
薛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默默地弯下腰，开始擦拭牌位上的灰尘。
动作轻柔，细致入微。
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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