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那股酸水翻涌得愈发剧烈。
薛婉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，才勉强压住喉头的痉挛。
那枚青玉螭纹私印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胃壁上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重感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证据，而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阿蛮跪在一旁，双手颤抖着递上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“姑娘，喝口热茶顺顺气吧。”
阿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。
主子当着主母的面吞下一颗不知真伪的药丸，还要强装镇定。
这种不要命的做法，让阿蛮既心疼又恐惧。
她怕主子真的出事，更怕自己连累全家。
薛婉没有接茶盏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放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阿蛮犹豫片刻，还是将茶盏放在了桌角。
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偏房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薛婉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樟木箱特有的霉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气。
这是一种陈旧腐朽的味道，像极了魏府这座宅子本身。
外表光鲜亮丽，内里早已烂透。
她必须把东西取出来。
魏氏虽然走了，但那双眼睛，那双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眼睛，仿佛还钉在她的背上。
如果魏氏真的起了疑心，半个时辰后的回来，就不再是简单的查账。
而是彻查。
甚至是……搜身。
古代礼教虽重女德，但在生死面前，那些虚名不过是遮羞布。
魏氏能为了掩盖丑闻，默许亡夫妾室的惨死，自然也能为了保全地位，做出任何事来。
薛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铜镜上。
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藏着一抹决绝。
她站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屏风后的净房。
每走一步，腹中的异物感就加剧一分。
像是有一块石头在体内翻滚，搅动着所有的理智。
推开净房的门，一股浓烈的熏香扑面而来。
这是婆母生前最爱用的沉香，如今却成了掩盖罪恶的工具。
薛婉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伸出手指，探入口中。
指尖触碰到舌根处的一团柔软。
那是她之前含在舌下的假药丸。
真正的私印，已经被她强行咽了下去。
现在，她需要把它吐出来。
这个过程，比吞下去要痛苦百倍。
胃酸腐蚀着玉石的表面，喉咙被撑开到了极限。
薛婉干呕了几声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身体极度不适让她眼前发黑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姑娘……”
门外传来阿蛮压抑的呼唤。
“您没事吧？夫人说半个时辰后回来……”
薛婉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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