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，裹挟着陈年樟木箱散发的霉味，沉甸甸地压在薛婉的肩头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崔妈妈垂手立在角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主位上的两人。
她手里捧着那只熟悉的紫檀妆匣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婆母临终前的遗命，也是悬在薛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魏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的对襟褙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刺目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随着呼吸轻轻磕碰桌面，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惊的声响。
“母亲。”
薛婉低眉顺眼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。
她缓缓跪下，膝下的蒲团有些硬，硌得生疼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儿媳今日特意来请安，是想向母亲汇报一件……家事。”
魏氏眼皮微抬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薛婉苍白的脸颊。
“家事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
“本宫记得，魏府的家事，向来由本宫做主。你一个亡夫继室，有什么家事需要单独汇报？”
薛婉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怯意十足。
她颤抖着手，伸向那只紫檀妆匣。
动作很慢，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件物品，而是烫手的烙铁。
“是关于父亲留下的……私印。”
说出这两个字时，偏厅内的温度骤降。
崔妈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即低下头去，死死盯着地面。
魏氏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轻蔑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寒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薛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妆匣打开。
匣内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块用过的帕子静静地躺着。
她伸手进去，摸索片刻，然后从夹层深处，取出了那枚青玉螭纹私印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。
螭龙盘绕，纹路细腻，底部那个陌生的姓氏，此刻正对着魏氏。
魏氏猛地站起身，椅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拿来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大步走向薛婉。
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贪婪而凶狠的光芒。
薛婉没有动。
她双手捧着私印，稳稳地放在膝盖上，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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