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声闷雷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势如注，瞬间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偏房内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，陈旧的窗棂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呻吟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呜咽。
薛婉站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铜镜边缘。
镜中映出的那张脸，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唯有那双眸子，深得像一口枯井，不见底，也不起波澜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洁白无瑕，却掩不住底下那一抹沉甸甸的冷硬触感。
那是那枚青玉螭纹私印。
它此刻正静静躺在帕中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掌心发疼，却又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。
婆母临终前的话，如同梦魇般在耳边回响。
“婉儿，有些东西，看得见是祸，看不见是福。”
如今，这“祸”已经逼到了门口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一步步逼近房门。
没有通报，没有寒暄。
魏氏来了。
阿蛮吓得脸色煞白，刚要开口说什么，却被薛婉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薛婉迅速将私印塞入袖口内侧的夹层，那里缝着一层厚厚的衬里，足以掩盖它的轮廓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脸上的怯意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温顺而恭谨的卑微。
她转过身，对着阿蛮低声道：“去开门。记得，腰弯低点。”
阿蛮浑身一颤，但还是依言照做。
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，一股湿冷的风雨气夹杂着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
魏氏站在门口。
她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对襟褙子，在这昏暗的雨午后显得格外刺眼。那红色浓烈得仿佛能滴出血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的头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，与窗外的阴沉格格不入。
魏氏的目光如刀，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，最后落在薛婉身上。
“二奶奶倒是好兴致，这般大雨，还忙着收拾屋子？”
魏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迈步走进屋内，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婉的心尖上。
崔妈妈跟在魏氏身后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
那是婆母留下的妆匣。
薛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一关，躲不过去了。
“见过大夫人。”薛婉微微福身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，“雨大路滑，劳夫人挂心。”
魏氏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径直走到桌边，坐下。
她端起阿蛮刚刚泡好的热茶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很烫，魏氏却面不改色。
“听说，这是你亡夫生前最宠爱的妾室住过的地方？”魏氏淡淡问道。
薛婉低着头，声音轻柔：“回夫人，妾室已故多年，这里一直空置着。妾身接手后，略作整理，不敢怠慢。”
“略作整理？”魏氏冷笑一声，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，“我看这屋里，倒是整洁得很。”
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那个紫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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